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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史学的缘起与发展历程 (五)

作者:□ 叶成勇 版面:第B2版 制作:罗曼 时间:2020-05-22
    从2015年至今,短短的4年时间里,我们收获了很多,不断地获得了学校、老师们和社会各界的认可,我由衷地感到欣慰。在磨炼中,我们的团队越来越强,支持者参与者越来越多,郭国庆、袁本海、金德谷、周永健、杨春艳、白林海、才佳兴、王晓辉、高照晶、陈倩等人不断融入,贡献了很多专业智慧和田野经验。
    但是,田野史学的事业才初见成效,越发展,面临的问题越多,我更感到危机重重!有人问我田野史学到底是什么?田野史学与田野考古学有什么区别?学理上如何界定?田野史学有没有形成真正的成果?田野史学特色课程群如何建设得更为有效?
    这些问题实质上是更深层次的理论问题。这促使我不断思考,有意识地与研究生展开反复互动与对话争鸣,还发动一些研究生参与讨论和深入辩驳,并写出文章发表。2018年和2019年我们曾经举办过“记录的历史与历史的记录”“田野史学与历史记录”“历史书写与服务社会文化建设”三次学术沙龙,虽然到场的人不少,但真正有批判性启发性的观点不多。为了及时传达田野史学实践的成果,展示学理上的思考和争鸣,我们编辑出版《田野史学理论与实践》,计划每年一册,汇集老师和学生们的论文。又与贵州民族报社合作,在《贵州民族报》开辟“田野史学”专栏,师生多角度多层次多形式呈现田野史学的理论与实践。这两个举措应该说取得了较好的效果。2018年9月以来,我集中撰写了关于田野史学的系列小文章,其中《田野史学的学术追求与实施方案》和《田野史学的学术缘起》被中国社科网转载,还有的文章被知网收录。这些小文章围绕学术研究、人才培养、服务社会与文化传承展开,核心是历史学专业人才成长中如何实现时代担当和文化自觉。
    为了更好地回应以上问题,除了对实践经验的总结,我们更加自觉地去吸收中国古代的史学思想,特别对《史记》太史公自序中的史学思想作了深入的研读,对刘知几《史通》,郑樵《通志》章学诚《文史通义》作了系统的研读。又受贵州大学张新民先生及王进、张明两位老师的影响,认真研习王阳明《传习录》,把田野史学与致良知结合起来思考。同时广泛借鉴西方的史学理论和思想,涉猎社会学、人类学的理论方法。面对当前国内外史学研究的状况和处于急剧变革中的中国史学,明确提出:田野史学的学术追求是记录和书写活历史,以利于大众良知良能的自觉、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和现代文明观的培育。这个追求就是在践行史者的根本职责,融史家笔法、史学著述与时代精神于一体,在传承中革新,坚守史者的书写之道;不是封闭的史家独唱,而是面向当下活态社会开放的多学科兼收并蓄;需要实践精神与学术理论的交汇互动,是象牙塔内教育与学术的学问思辨,也是服务社会、传承文明的志据依游;是人文取向和科学理性的结合;是立功的抱负,立言的张扬与立德的内化。这个比田野调查和实践教学内涵要丰富得多,要用更多的实践和智识去开拓。大的国际国内形势,更加有利于我们的发展,我们也应该更加积极主动去回应这个时代的文化需求与心灵关切。
    当然,我们并不是只追求被关注,重要的是,学生们在这个理念下收获了什么,实现了什么,自觉到了什么,还有什么需要改进和发展。直至今日,推动大学历史学教学改革和人才培养一直是我们的初心。我们的教师是多学科背景的,至少有历史学和民族学两个方面,而我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历史学研究生教育,只有中国民族史和文博专硕研究生,从而构成了差异性很大的师生群体。包容不同背景的老师和学生个性化发展,又能够充分参与田野调查工作,这或许是一种独特的优势,田野史学越来越受益于这种优势。我们面对的绝大多数是本科生,这些学生基本上都是贵州本省人,基础很薄弱,甚至有的少数民族学生书面语言书写还有障碍。但他们都有乡邦情怀,毕业后绝大多数都是留在省内,主要是回到地方工作,这是最大的现实。
    当前,我们的重心是在服务社会文化建设的基础上如何建设好田野史学特色课程群。要真正打造有效的人才培养体系和高水平的服务社会的人才队伍,师生们要在课程建设上勠力同心,细化课程设计、丰富实践方式、深化学术内涵。虽然我们师生的学术研究选题和资料绝大多数都是基于对田野的观察和思考,但仍不能离开大历史和传世文献,要自觉地在大历史和小历史中转换。田野工作固然帮助我和我的同事们学生们走上了多学科融合的开放的学术道路,但远不是个人的学术实践,而是师生之间的共同切磋,相互勉励,相互启发的教学相长过程。田野史学是因时代需要而起,塑造人才而起,没有固定的形态,永远需要开放,向年轻的学子和活态社会开放。我们伴随一批批的年轻学子成长而成才,田野史学一定会在师生共同的开拓中生生不息。这是我们共同的时代使命——新时代的致良知!
    通过融入、记录和书写活历史,来推动大众良知良能的自觉、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和现代文明观的养成,这是田野史学人才培育的要义。我们作为教育者,最大的价值就是培养人才,对教育的自觉探索要贯穿到课堂和活态社会之中。尤其是田野实践教学极为关键,完全需要一套全新的模式和理念,即开放包容的学术研讨方式和师生关系。教人如扶醉人,要清醒地意识到到田野史学对师生都是一场革命性推进。田野史学的开展对老师们有相当大的挑战性,综合能力要求更高,乐教善教、学问思辨行、动忍增益、探索精神、创新思维、管理能力、面向社会的服务精神样样不可缺少。学术成果都是暂时的,学术也只是个人的思考,一时代有一时代的学术,只有培养人才方能不断进步。所以我们要以教育为首要,个人学术为次要。田野史学这条道路,是从千辛万苦中走出来的,兼顾到了从实创新与理论提升,坚守的是理想主义的教育信念,是继承了孔夫子到朱熹到王阳明到陶行知的路径。我们深知这其中的艰难与苦楚,但这就是教育本身。没有理想就没有教育,没有对理想的坚守,便不会有真正的教育!因此,可以说没有田野实践教学的成功,就不可能真正实现田野史学的人才培养目标。
    诚挚地期待更多的人来关注教育,对我们的田野史学予以真诚的批判和指正!
(作者系贵州民族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