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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341.8亩到24600亩

——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红心猕猴桃20年富民之路

作者:孟航宇 周泓汛 张 楠 本报记者 李 萍 版面:第A1版 制作:韦明芳 时间:2020-05-20
    5月16日夜,水城县城乡下了一场喜雨。之前连续超过40摄氏度的高温一扫而光,这是水城县有气象记录63年以来同期的最高气温。
    县城南部的猴场苗族布依族乡群众更是喜上眉梢,因为24600亩红心猕猴桃得到全面滋润,今年又是丰收在望;正如过去20年持续带给乡亲们的实惠。因为喜迎及时雨,猴场民族乡党委书记朱春鹏心情大好,与记者聊起了猴场乡与红心猕猴桃这些年风风雨雨的故事。

四川来的致富果

    2000年3月,时任水城县民政局局长的陈泰斌通过战友介绍,从四川都江堰引进红心猕猴桃到猴场民族乡猴场村栽种。当时的猴场村共有1386户5470人,2000年的贫困发生率高达30%以上;而且祖祖辈辈种惯了苞谷和洋芋,虽然市场价格不高,却是群众糊口的主要作物,要腾出土地来种水果,干部群众没一个人敢打包票,也没有任何一户村民愿意尝试。“水果能当饭吃?种出来要是卖不掉咋办?没有技术咋个种?”这次产业调整的尝试开始一直是村民闲聊的一个笑话。
    “苞谷洋芋种了几百年还不是穷,何不冒险尝试一下,也许能拼出一条新路子。”时任猴场民族乡党委书记的杨喜书下了决心,为了鼓励群众改变传统种植习惯,就在猴场村试种341.8亩红心猕猴桃,由政府按照当年苞谷的市场价,每亩土地按1000斤苞谷对土地流转户进行补偿。
    一次改变,一切才有可能。

三村民接过“烫手山芋”

    在纷纷扰扰的议论中,红心猕猴桃就在猴场村种下了。2003至2005年应该进入猕猴桃的盛挂期,果然,挂果并不理想;仍然栽种苞谷洋芋的群众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趟这“浑水”,而种植猕猴桃的农户们就大失所望。
    县民政局和乡党委、政府领导也心急如焚,不能让群众的投入“打水漂”;如果退回去种苞谷洋芋,不仅损害政府的公信力,猴场的脱贫致富又将是镜花水月。2005年底,乡党委、政府又作出一项大胆决策——向全体干部职工发出“英雄帖”:可以自荐承包这341.8亩红心猕猴桃,自负盈亏,干部或群众都可以领办。
    貌似“烫手山芋”,结果杨玉坤、朱印、刘凡恩三人主动请缨,承包341.8亩猕猴桃,自掏腰包支付群众的土地流转费;人人都说三人傻,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三人从四川请来技术员,还开出了每月15000元的高薪,15年前的15000元是令人咋舌的;村民们都认为三个人脑筋有问题了,拿着钞票当纸花。

“烫手山芋”结出“金果果”

    四川技术员手把手地传授施肥、剪枝、授粉、疏花、疏果等技术,杨玉坤三人不仅自己学,也组织群众一起学一起干;精诚所至,2007年341.8亩猕猴桃挂上饱满而香甜的大果。第一批果子卖出去才几天,周边县市的自驾游客蜂拥而至,猴场出产的红心猕猴桃因为绝佳口感,几乎是一夜之间声名大振。就在地头,自驾游客以每斤40-60元价格抢购;杨玉坤、朱印、刘凡恩三人每天都是提着空麻袋来装现场销售所得的现金,每天晚上回家后,三人打开麻袋,看到这么多钞票,又震惊又喜悦。
    红心猕猴桃卖出大价钱的消息像插了翅膀,迅速传遍猴场民族乡的村村寨寨。曾经被讥笑为傻瓜的杨玉坤三人,也是一夜之间成为人人敬仰的致富英雄;大家争相要跟着三人学种植技术。目前,全乡熟悉猕猴桃全套技术的农民技术员已有3800多人,成为一支“永久牌”技术队伍。
    2013年,公司流转的土地全部返回到村民手中,红心猕猴桃也逐渐在猴场乡落地生根,当地人逐渐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果农。2014年,水城县掀起农业产业结构调整惠民东风,依托农业发展扶贫项目,一亩猕猴桃补助1643元,猴场村798亩退耕还林土地转为经果林。2015年冬至2016年春,政府再次上调特色产业种植补偿,一亩猕猴桃补助3000元。县、乡政府对猕猴桃产业大力扶持帮助,猴场民族乡猕猴桃种植面积在2007年至2013年之间,每年增加1500亩左右;2014年至2018年之间,每年增加3000亩左右,直到目前的24600亩,覆盖6个村85个村民组,贫困户与非贫困户纷纷种上了致富果。全乡适合种植猕猴桃的土地全部种上,地尽其用。
    2018年7月,六盘水市农业农村局局长李明,带队到猴场民族乡实地测产;随机选了一株猕猴桃来清点,单株实际挂果824个,个个饱满清香;农业农村局专家们纷纷为猴场民族乡猕猴桃点赞。
    同年,四川都江堰游客到猴场民族乡品尝了当地猕猴桃后,大为惊讶地说,猴场所产猕猴桃更加清甜香醇、更加多汁爽口,居然比四川原产红心猕猴桃还胜一筹。

真正藏富于民

    说起猕猴桃给猴场民族乡广大人民群众带来的实惠,乡党委书记朱春鹏给记者讲了几个现象:
    现象之一,据不完全统计,猴场民族乡信用社和邮政储蓄银行目前有群众的私人存款一亿多元,猴场是纯农业乡镇,并无企业厂矿,这些存款就是这些年来群众生产销售猕猴桃的收益。
    现象之二,今天猴场的村村寨寨,群众的房前屋后都有轿车,有些还是比较贵的大牌名车;在种猕猴桃之前,一辆摩托车都是稀罕物。
    现象之三,目前该乡共有3100多户群众自己种植猕猴桃18000多亩,户均6亩左右,每亩每年的纯利润在2万至3万元之间,精心管护的利润更高。三家猕猴桃公司的种植园共6000多亩,也解决贫困户务工。大多数群众已不满足于务工收入,而选择自己种植销售,真正实现了藏富于民。
    现象之四,每年七八月份猕猴桃成熟之际,不仅自采游客接踵而至,邮政及各家快递公司的发货团队就守在猴场各家猕猴桃种植园发货。因为珠三角、长三角地区客户热捧猴场猕猴桃,价格稳定在每斤25元,产多少收多少;通过电商销售,又稳妥又便捷。
    现象之五,猴场猕猴桃凭借高品质,已经出口到俄罗斯、澳大利亚和泰国;这几国本身就是农产品和精品水果的输出国,这种逆向销售就证明了红心猕猴桃的品质和实力。
    现象之六,搭建猕猴桃挂果架子时,一根混凝土杆子有80斤,即使是妇女,一把扛起就健步如飞地上山搭架子;为什么有这样大的积极性,就是猕猴桃产业能给群众带来真金白银,群众为自己打工、为自己挣钱,当然干劲十足。
    现象之七,水城县猕猴桃越来越火,某些地区的猕猴桃就悄悄换上水城猕猴桃的包装;这种现象当然会打击,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了水城猕猴桃的受欢迎程度。
    临别时,朱春鹏还给记者讲了目前的灌溉情况:“之前虽然连续几天超过40摄氏度的高温,有5月16日那场雨当然好;即使不下雨,我心里也是稳的,因为目前我们已经有三个稳定的灌溉水源来保障猕猴桃种植。一是猴场民族乡自有的喜洋塘山塘,二是与蟠龙镇交界处的清水桥农发项目引水,三是从蟠龙镇步纱桥水库引水;有了这三股水,猴场的红心猕猴桃只会越来越红火。
    记者驱车离开猴场乡,周边的蟠龙、阿戛、米箩、勺米等乡(镇)也纷纷种上猕猴桃,形成了“百里猕猴桃长廊产业带”,还辐射到玉舍、野钟、花戛等乡(镇),全县猕猴桃种植面积已经超过10.5万亩,成为贵州省最大的红心猕猴桃种植区。以水城县猕猴桃产业示范园区为基础申报的水城县现代农业产业园被国家农业农村部、财政部列入全国首批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
    一枚小小猕猴桃,成为乌蒙群众甩掉千年贫穷帽、掀起农村产业革命的“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