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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溪:名不虚传“功夫村”

作者:文/潘年英 图/金可文 陈光昌 版面:第B4版 制作:罗曼 时间:2019-02-01

编者按:

    甘溪侗寨是黔东南州天柱县渡马镇共和村的一个古朴侗寨,迄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寨子里保持有浓郁的传统民族文化,寨中人人习武,身怀绝技,甘溪武术传承至今据说已有数百年。
    2015年,CCTV7频道到甘溪进行了专题报道,并将甘溪誉为“功夫村庄”;2016年,英国《每日邮报》将甘溪侗寨评为“世界上最奇异的九个村庄”之一;2018年,日本富士电视台和CCTV4频道来到甘溪拍摄纪录片。2018年12月,甘溪侗寨被列入第五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
    甘溪侗寨民族文化保护及传承现状如何,其到底具有哪些魅力?让我们跟随侗族作家潘年英的足迹,前往“功夫村”一探究竟。

 

    如果不是同学王刚一再邀请和安排,我这辈子可能也没机会去“功夫村”,这个叫甘溪的侗族传统村落。我当然早就知道家乡天柱有个“功夫村”,除了媒体的多方宣传外,家乡人也常常给我提及这个村寨。但我还是没有太在意。或者说,这样的信息还没有引起我足够的警觉和重视。因为在我的心目中,家乡天柱到处都“现代化”了,很难得有像雷山、台江、剑河、黎平、从江、榕江那边的原始村寨。所以去“功夫村”之前,我对“功夫村”其实一无所知,也并不知道这村子在哪里?该怎么走进去?
    那天是王刚带我进去的。他坐在我车子的副驾驶上,一直给我指路。我们从天柱出发,走社学,往渡马镇方向去,然后不到渡马,只到社学前面一点就分路进山了。山倒不大,也不高,但坡岭逶迤,一山接着一山,植被蛮好,风景迷人。路是弯弯曲曲的水泥公路,岔道多,路面窄,不太好走。说实话,那天要不是有王刚的带领和指引,我估计就算是用世上最先进的导航仪也导不到这个村子去。
    七弯八拐,绕来绕去,一个小时左右,到了。我完全料想不到,在我的家乡天柱,居然还有那么一处漂亮的清幽之地——几十户木楼人家,聚落在山谷和坡岭之间,高低杂陈,错落有致。坡岭上长满青翠的竹林,房前屋后则有金黄的稻田环绕……关键是所有房子全部都是传统的木楼老房子,没有一栋砖房,这在我家乡天柱实在太难得了。更难得的是,这村寨的人差不多都会讲侗语,这也实在让我大感意外。我家乡天柱,因地接湖广,受湖湘文化影响,发展起步较早,人居环境和生活水平的现代化程度也远比黔东南其他县市要高很多,所以,传统木楼很难保存至今,我故乡老家盘杠村算是最偏僻边远的传统侗族村寨了,过去全是木楼,十多年前也还全是,但到最近几年,这种木楼就基本被现代水泥砖房取代了……所以我实在没想到,离湖南很近的渡马镇,竟然还有保存如此完好的木楼村寨。
    但这村寨显然又是经过人为精心打造过了的。比如道路是硬化了的,路灯也是崭新的太阳能灯,还有河边的一处公共食堂,虽是木楼,却被精心装饰过了,更像是一处时尚的游客接待中心。
    路口车站旁,有两栋格外显眼的木楼房子,房子是新的,但被刻意做旧了,建得相当别致漂亮。砌的堡坎也是用木头坨坨装饰过了的,像是某位美术大师的作品。房屋前面,有高高的木杆子挑着一面大旗,旗上的“功夫客栈”几个字苍劲有力,赫然醒目。
    客栈的老板姓杨,名兰梅,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姑娘,据说她早年在外打工,大概见识过一些世面,懂得当下城市人都爱往下乡跑,就率先回家在这清幽地方开辟了这家客栈。生意暂时还不算红火,但也还是不时接到各种团队。我很喜欢她家客栈里的内部设施,那大概是按照城市里五星级酒店的标准来装潢的,所以客栈虽是木楼,但里面的施设却相当豪华。
    我们抵达甘溪侗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过钟了,太阳光正从西边斜照到各家各户的楼房上,金碧辉煌。我为抢这光线,立即马不停蹄去拍照。王刚则到客栈里吩咐杨老板煮饭炒菜。  

    我在河边公共食堂的门口航拍了一会儿,天柱县渡马镇党委副书记的袁灿平和天柱县旅游中心的杨毓刚主任以及潘天涛副主任随即也赶到了。他们带我到寨子里到处转转。恰好遇到几个年轻小伙在山道上奔跑练功。杨主任就问他们能否给我们表演一下武术?其中的一个男孩说:“可以啊,没问题。”他随即给我们表演了一套长棍。我年轻时练过长棍,我知道那小伙的武功真实不虚。
    光照在木楼上,有种种难以形容的温暖和美丽。我一边不停地按下相机快门,一边跟几个当地干部聊着传统村落保护的问题。
    交谈中得知,这个村寨的传统文化之所以得到有效保护,固然有村民的自觉和自愿,但也跟天柱县委、县政府相关领导和渡马镇党委、镇政府相关领导始终如一的保护意识和行动支持是分不开的。袁灿平副书记说,那些猪圈和牛圈的木皮,就是政府特意到外面去拉来给老百姓盖上的……我说你们的这个做法是正确的,你们保护的不仅是一个“功夫村”,而且是整个侗族北部方言区的建筑传统。我又说,其实传统村落的保护并不需要政府做太多的事情,你只要给他们政策导向就可以了,传统的东西全部原汁原味地保留下来,然后把卫生搞好,政府再负责搞点基础设施建设,出台相应的保护条例,就万事大吉了。
    当月亮从山凹口升起来的时候,年轻而美丽的杨兰梅姑娘已经为我们做好了丰盛的饭菜。所有酒菜全部是本地所产的原生态食物,芳香可口。那一晚我真是喝得不少。王刚痛风,但看我高兴,也奉陪了好几杯。饭后王刚他们因为第二天要赶路回凯里,就驱车返回城里歇息。我一个人留下来在“功夫客栈”过了一夜。那一夜,我独自坐在客栈的廊檐上,看着月亮在浩瀚的夜空中缓缓游走,又听着村寨四周如鼓点般聒噪的蛙声虫鸣,心里感到无比惬意。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爬起来航拍,借助于无人机的眼睛,我从五百米之上的天空俯瞰这有名的“功夫村庄”,我看到了群山的绵延无尽,也看到了山道上有早起练功的普通村民,使我感受到了之前我不曾体验过的一种存在,那是一种博大的、生生不息的民间力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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