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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一盏 茶里

作者:谢子清 版面:第A4版 制作:吴春琴 时间:2018-12-06
    十二月去厦门,海风拂面,阳光温软,自然是心旷神怡的事情。
    白天兴致勃勃地游玩鼓浪屿,在大排档大快朵颐味美价廉的海鲜,时间慢得舒适而安然。夜里,经朋友推荐,欣欣然去逛茶叶市场。
    中国乃茶的故乡,“神奇的东方树叶”在这里发源、繁衍、兴盛、传扬达几千年之久。中国人大抵是爱茶的,这种饮品跟我们的生活联系得极其紧密,如同油盐之于生活。更有甚者,仿佛空气之于生活,须臾不可少缺。
    出租车轻巧地把我放在街口。此时,华灯初上,满眼霓虹,夜下的城市光怪陆离。挪动脚步往里走,只见所有的店都醒着,温和的灯光像极了目光,问候着远远近近的造访。
    随意挑一家走进去,首先迎上来的是氤氲的乐曲。高山流水轻叩心扉,渔舟唱晚深启遐思,半盏未饮,已兀自小醉了。
    老板热情地招呼我落座,木案之上,安安静静地躺着茶具,盘、壶、盏、筒、镊等一应俱全。一边闲聊慢侃,一边静待水开。不一会儿,电壶里的水就沸腾了。但见她熟练地放茶、冲水、浸泡、斟倒,优雅大方,一气呵成。
    跟云贵川渝一样,福建也是产茶的胜地,大红袍、铁观音等远近驰名。乌龙茶不饮头泡,那是用来唤醒茶味、浓郁汤汁的。所以泡茶十分讲究。倒掉第一泡后,茶盏里续满水,盖子紧捂着,用沸水四周不停浇淋,里外作用,才能把茶之韵味完全引出来。
    老板自得其乐地忙着,手法熟稔,动作连贯,变魔术一般,看得我如痴如醉。茶艺之于茶味,绝对是相得益彰、锦上添花的。就像那长嘴铜壶的四川功夫茶,茶艺师将中国武术中的十八般兵器套路巧妙融合到一把茶壶之上,辗转腾挪之间,分明就是纯熟的杂技,不知曾令多少人叹为观止、拍手称奇。
    茶要细品,就着故事更香。老板极尽耐心地为我泡着茶、讲着茶,既普及了茶学知识,又满足了猎奇心理,一举两得。
    虽然厦门是热闹繁盛的,但茶叶市场却是另一番天地。灯光柔和,脚步轻盈,音乐舒缓,没有一丝一缕都市的喧嚣,弥漫的全是温润的静谧、纯粹的茶香,应和着滴滴答答的时光。
    在我看来,茶是喜静的,或许酒才喜闹。所以,夜阑人静,新茶一盏,细品慢酌,方为茶之真味。这也精妙地映照了“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仁者寿”的儒家理念。
    身处闹市中,现实的束缚、尘事的纷扰、人际的复杂……无时无刻不撞击着人的初心,彷徨、迷乱甚至走丢,在所难免。但蛰居茶盏里,你看到的是时光温软,听到的是宁静怡然,品到的是初心不改。清淡爽口,唇齿留香,神奇的一盏茶,成了生活的“分水岭”,让我们既在生活之中,又在生活之外。
    那夜,我像个贪吃的孩子,挨个儿走进店里,不惮其烦地举杯托盏,看茶艺,品茶味,得茶趣。直到饮得肚皮撑胀方才作罢。
    最后,买走好几罐茶叶,一作馈赠,一作自饮。因为,我们都时不时需要躲在茶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