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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生活的另一种真相

作者:黄 冰 版面:第C4版 制作:吴春琴 时间:2017-05-19
    人的经历,或残酷或温馨,或抱怨或庆幸,都是生活对我们每个人的馈赠。有时我们遗忘,有时我们记录……今天为大家推荐的这本《荒谬的眼睛》,希望大家喜欢。
    散文集《荒谬的眼睛》由五个部分组成,其中最让我惊心动魄的是那些千奇百怪的死亡,而且竟然都发生在一个少年的眼中。所以在编辑这本书的过程中,我时常会有一种隐隐的不安:作者的人生是否因此被堆积成了沼泽?在我看来,那也许是一个人一辈子也无法承担的重负。这些经历,在作者成长的过程中,一次次给他烙上粗糙的纹理,似乎在告诉他,无论怎样的命运,也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夹杂在这些冷酷事件中的,是成长的烦恼和快乐。我不知道作者写下这些文字时,是不是在用文字去安慰那个当年受到惊骇的自己?
    这些经历,对于一个作家,几乎是立命之本。因此,作者有了一个无法被人“兑换”的宝库,便也有了一个不一样的起点。或许,这恰好是生活对他的馈赠。
    但在对事件的叙述里,对那些骇人的心悸场面,作者从不议论,更不渲染,他用一种日常惯用的说话方式,吝啬地节制着他的情绪和他的语言,似乎怕任何多余的东西都会伤害了事件本身带来的撞击。他总是如此这般,直到戛然而止。就像他朝着空旷,抛出一颗手雷,然后等待着巨大的回声。他似乎早就勘破叙事的秘密,那就是没有什么比事件本身更有力量。
    《我的水电之家》里,作者写父母的婚姻,只用了短短的四行文字,但其信息量却足以勾勒出一个时代的侧影:“母亲说,他们的婚姻是组织安排的,此前父亲有过对象,父母的财产婚前分别装在两口炸药箱子里,结婚那天,工友们把两口炸药箱子搬到一处,再用卡车篷布在大工棚里围个小间,便是新房了。现场每人喝杯糖开水,他们便成了夫妻。”
    我与作者是同代人,所以许多时代氛围让我感同深受,但这感受又是格格不入的;因为我的经历过分简单,看这些文字,就如同浏览别人家的泛黄老照片,获得的只有一些软弱的想象。《刘婆婆》里的麻风病人,被人算命说他这病要治,得和女人睡觉,于是半夜潜入刘婆婆家,直接脱了衣服,上床睡觉,睡完觉起身走人。下半夜刘婆婆的丈夫回来,把刘婆婆弄醒,刘婆婆问:才回家?刘婆婆的丈夫回答,是呀,刘婆婆“哇”的一声哭起来……这如是小说,就算原封不动写下来,也不过是一种离奇想象,但当它们作为生活的本真出现时,就有了不可言喻的力量。在《左邻右舍》里我找到了童年的记忆,“将面粉加工了当孩子的零食吃,加工方法很简单,把面粉直接放在锅里,炒至微黄,出锅即食。吃的时候,加入白砂糖,或冲水吃,或干吃……”这种零食我小时候也常吃,现在想起来,那扑鼻的香味好像就在眼前。但这篇文章里的炒面却写尽了那个年代里的心酸和残酷。“忽闻隔壁大婶哭声瘆人,很尖厉。追出门一看,只见隔壁的大婶死死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哭……但小弟弟坐在妈妈怀里若无其事,不哭。那个小孩刚吃过炒面,小嘴白乎乎的,胸前围兜上还留有许多面粉末。如此伤心,大婶哭什么?原来,小男孩用板凳垫脚,爬到他们家柜子上,把白砂糖倒入他父亲的骨灰罐里,把骨灰拌着当炒面吃了。”
    从漏斗里漏下去的吴同学父亲以及被火石炸飞脑袋的吴同学,直到埋他时,脑袋也没找到……拾了横在地上的一根电线,被当场电死的除渣班的老区,躺在地上,脖子硬硬地昂着,当时老区一身都是稀泥浆,触电从架上掉下来,一根钢筋从他的下巴戳进去,又从嘴巴里穿出来……掉进溶洞活活饿死的老歪……坝基的事故,被弄上来的人胳膊人腿,太平间摆不下,停在医院门前的水泥坝上,医生要把零散肢体拼装还原成完整的人,奇怪的是,怎么拼都不对。有人出点子,管他谁是谁,只要是个人形就成。按一头一躯干四肢的要求,拼出四个人,加上两个完整的,一共六人。拼完了,多出一条人腿……
    这些千奇百怪的死亡事件,在作者童年的人生池塘里,尤如倒影,清晰地给作者上了一堂天地不仁的大课,同时,作者习武的快乐并列地行进在他成长的道路上。作者父亲是远近闻名的武医,几个孩子每天的习练、挨打、嬉笑……这种快乐像浮于生活之上的泡沫,遮蔽着死亡那块过于浓重的阴霾,在这些文字里,每一种体验都在显露着生命存在的本质。也许,作者写下的这些文字,就是要说尽另一种生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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