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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海龙囤

作者:管利明 版面:第C2版 制作:龙鲲浩 时间:2017-05-19

    海龙囤,位于遵义市汇川区高坪镇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海龙囤,隐秘于一片夹皮深山的山峦之中。之前,现代人几乎没有涉足这个既偏僻又荒凉且近似于原始山野的领地,更无人知晓这竟是一个被人们遗忘了七百多年的古战场遗址。直到七百多年后的20世纪70年代,人们才发现这里不仅是明万历间(16世纪末)的一个古战场,而且还是那个时期播州土司的行政和军事中心。
    历史,就这样在不经意间被人们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其实,在人们发现海龙囤古战场遗址四十多年后,我依然不知道在遵义的崇山峻岭中还有这样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最先引起我关注的,是2015年7月4日,在德国波恩召开的第39届世界遗产大会上,海龙囤这个古战场遗址被成功地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成为一笔不可复制的世界文化遗产。
    带着一份崇敬的情愫,2017年的春天,我寻访了这个神秘的古战场遗址。
    去的那天途中,本是个阴天,对于登顶海龙囤无疑是个绝好的天气。哪知天公不作美,当我们来到海龙囤山下,天上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伴着如帘的细雨,山间很快便笼罩在一片雨雾中。好在海龙囤申遗成功后,政府为打造遗址景区投入了大量资金,修建了供游人攀登顶峰的栈道。于是,我们身穿雨衣,不顾雨雾的拦阻,依然沿栈道拾级而上。
    由于天气的原因,上山的游人很少。海龙囤,似乎专门为了我们的到来而翘首以待。
    上山不久,我们便看到了进入海龙囤的第一个关口——铜柱关。铜柱关,是海龙囤山地防御的门户之一,在它的右侧,还有一个铁柱关。铜铁二柱关口,是把持前山上山的要隘。城门的关口并不算宽,最多能容两人并排前行,门洞呈拱圆形,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城墙是用一块块巨石砌成,像一排排手持兵器的将士。从厚重的城墙上看,当时的统治者对于固守海龙囤是多么的独具匠心。石头上长满了青苔,还有多处垮塌的断垣,可以想见,当年的战争是多么的悲壮、多么的惨烈。
    带着对历史的叩问,我走进了位于半山中集声光电于一体的海龙囤多媒体历史存列室。从存列室的资料中我了解到,那场残酷的战争竟是来源于对朝廷的对抗。
    唐朝时,以当今遵义为中心的播州广大地区被“南诏国” 彝人占领,公元876年,朝廷派杨端前来平乱。事平后命杨端“世袭” 播州,建立了持续七百余年、共29代的杨氏土司政权。政权建立初期,为“设险以守其国” ,并作“保固之根本” ,杨氏土司下令于州治西北15公里之龙岩山建造“龙岩囤” 。明朝末年,杨氏29代土司、播州宣慰使杨应龙与川、渝地方发生矛盾,后激化为军事冲突并演变为叛乱。1600年,国力衰竭的明朝廷最后倾其全力调8省之24万军队分8路发动“平播之役” 。战争初期,北面川军3000人在娄山关全部被歼,南面的乌江之战,消灭联军3万人马。终因寡不敌众,相持两个月后,播州各地关隘相继失守,杨应龙只好带领1.7万人马退守龙岩囤。由于阵营内部叛徒的出卖,联军官兵终于突破后山关隘,攻占了这座“坚不可摧” 的军事要塞,并“斩级22687颗” “招降播民一十二万” 。“龙岩囤” 被焚毁后,被易名曰“海龙囤” ,意为“龙困于海,不能再兴云复雨” ,一场发生在播州大地的残酷战争就此结束,同时结束的还有统治了725年的播州土司政权。
    如今,滚滚的硝烟和嘶叫的呐喊声已过去了七百多年。硝烟散去时,历史也被尘封。我不知道,四十多年前,这古战场的遗址是被哪一位山民所发现,抑或是我们的历史学家在追问这段历史时偶然所获。但我相信,既然曾经发生过,就必会留下印迹,何况是一场惨烈的战争,何况在战争中伤亡了数万人马。现在,我的脚步就踏在了当年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古道上。那些磨砺得光光滑滑的山道,见证了那场战争的残酷,也无声地向人们述说着历史的过往。头上的小雨和朦胧的山雾也似在以一种沉重的方式凭吊那场战争中阵亡的将士。
    沿栈道继续攀登,我们见到了更加险要的飞虎关、飞龙关、飞凤关以及三十六步。这些关隘的设置与建造,无不体现了古时将帅的英明与睿智,亦是古代劳动人民勤劳智慧的结晶。单看三十六步阶梯,你就很难想象那一块块重约数吨的石头是怎样运至山腰并砌成步梯的。不要说远在七百多年前,就是如今要建造这样的阶梯,也并非易事。因此,寻访海龙囤,不仅是探寻了一段历史,也让我探寻到了一个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迹。
    海龙囤不仅是军事要塞,也是当时的行政中心。径直登上山顶,便是老王宫和新王宫的遗址。在遗址上,我们依稀可辨当年王宫建筑的大气磅礴和雍容华贵,似乎看到在最高统治者的挥令下,人们忙碌穿梭的身影;似乎听到军队操练场上将士们那铿锵的脚步声。校场坝、古窑址、采石场、绣花楼......当年繁华的景象一切都清晰可辨,一切又都不复存在,这就是历史,这就是历史留给我们无尽的思索。
    雨雾的环绕,没有展现给我们一个清晰的海龙囤,相反,为我们留下了许多遐想的空间。当年,密布山头的几万将士是如何生息下来,又是如何抗击联军,最后血染山头、横尸山野,都是我们心中的谜团。我们姑且不去评价这场战争的正义与否,仅是那种拼搏精神,就深深地让我们扼腕赞叹。
下得山来,那环绕山间、由音响制作出来的土炮声、厮杀声、马蹄声依然在耳畔回响。我们走出海龙囤,犹如走出了那段历史。然而,不管我们是否去过海龙囤,历史却永远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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